今天早上与8岁的儿子一起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书。我看的是一本叫选择与智慧的书,儿子看的是伊索寓言。期间,儿子拿一个月饼盒,打开给我看里面的钱。他数了数,共有7元5角。并告诉我,这是他妈妈这几天给他的奖励(我儿子喜欢玩具到了疯狂的程度,她妈妈想通过激励机制想让儿子培养挣钱的意识,于是有了上面的家庭新政)。儿子问了我一个问题,他说他要买一个玩具,需要36元钱,现在只有7元5角,要挣到36元还需要多长时间。我说如果你每天挣5元,6天就够了。见儿子天真的样子,我动了恻隐之心。跟他说,如果今天早上还读四篇寓言,我就给2元钱,一分钟后我又把这个价钱提高了一倍。
儿子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但很乐意按照我的建议再多读四篇寓言故事。我看他不断地翻书想找到要读的故事,我提出了一个问题:“儿子,你是愿意读最短的,还是愿意读你最有兴趣的?”“最有兴趣的。”儿子没有犹豫地回答。我树起大姆子对儿子说:“你是好样的。”我欣慰此刻儿子心灵的纯洁。不过一丝烦恼掠过我的心。
儿子只用了10分钟时间就读完了四篇故事。本来我跟他说好两个考核条件:一是能够把故事的意思描述一遍,二是能够认生字。可是为了让儿子很快地得到奖励,我省去了考核,让他去找直接他妈妈领钱。进屋的时候孩子还问我,是一天完了之后再奖励还是现在奖励,我说现在就奖。于是孩子拿着那个月饼盒去问他妈妈要钱。不凑巧盒子掉在地上,原有的7元5角(其中有5角是一角一个的硬币)撒落在地上。儿子立即扒跪在地上去捡他的收入,其中比较费力的是找到那些硬币。看到这个情形,我心里已经不是一点点烦恼了,我突然对儿子产生了同情心。这个对钱完全没有概念的稚嫩小孩正在成为金钱的奴隶。之后他从他妈妈那里得到了四块钱,他端着盒子接钱的样子很像一个正在乞讨的乞丐的标准姿势。
之后我跟他妈妈就这个奖励制度做了一个交流。我说这么小就树立孩子为挣钱干活的特点,可能对孩子不好。一是我感觉,把一个新鲜的孩子过早地丢到了一个大染缸里,有点可惜。二是让孩子为钱干活对孩子成就可能有不利的影响。因为他完全是在别人的指挥棒下工作,如果指挥棒是错的,孩子可能除了钱之外什么也得不到;另外过分斤斤计较的人将来可能没有什么大的人生目标。他妈妈说现在的教育都是这样,听说很多家庭都是用宝马之类的奖励来激励儿子考大学的。
尽管我部分同意他妈妈的观点,但是我对这种激励方法有两种道德困惑:钱是不是对孩子的一种污染?钱对孩子是不是一个正确的激励(比方说兴趣培养与激励而不是斤斤计较的风格培养)?
由此我想到企业的奖励制度的两个问题:让员工树立与企业的交换意识从而使所有的员工都变得斤斤计较是对的吗?企业和员工之间的关系是否应该温情脉脉还是象莫文蔚唱那样的赤裸裸?不顾员工的长远发展而只顾企业短期利益的指挥棒对员工是一种道德的激励吗?比方说一个企业在瘦狗市场上采取收获策略,预计只经营3年就收官,为了获得更多的销售,对员工采取了很高的激励,但是随着企业的退出,员工也因此失业而员工并没有得到从事新职业的技能,因此面临很大的生存危机。这个道德吗?如何才能使员工得到正确的激励?
想多了吧。孩子要被社会接受,首先必须接受社会现实。所以管理不是纯粹的道德问题。管理是一种两厢情愿的以利益为导向的制度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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